esp;“不是。”
&esp;&esp;水母又极快地否定:“江摇光说的是,联邦在起草一份秘密任务,她即将被选为《永光。全域肃清计划》的执行长官。”
&esp;&esp;“什、什么?”江斩月心头重重一跳。
&esp;&esp;“不会吧!”桑凌忘记了正在思考的事情,也极为吃惊地抬头。
&esp;&esp;水母没有言语,它退到一旁。
&esp;&esp;面前的人物却动起来,她们听见了声音,听见了江摇光和萧枢衡的对谈。
&esp;&esp;江摇光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。那位神色疲惫、却下了巨大决心的军官,声音沙哑:“萧,我们这些年的争论,是你赢了,我现在才理解你在和什么抗争。”
&esp;&esp;她将一枚盾形的、崭新的芯片交到了萧枢衡的手上:“这是今天刚制成的siris晶片,上头已经在准备全域肃清,这东西,我当作今年的生日礼提前送给你,至于能不能保住权限、后续怎么使用,和我无关。”
&esp;&esp;桑凌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。
&esp;&esp;江斩月却呆滞在原地,连番的冲击让她过了许久才厘清了整件事情——冥王星手里那枚颈徽,原本属于母亲江摇光。
&esp;&esp;母亲在三年前把颈徽给了萧枢衡,萧枢衡又传递给了冥王星。
&esp;&esp;追究起来,颈徽竟然经历了一次如此颠沛流离的传递,像一粒火星,最终种在了桑凌手上。
&esp;&esp;难怪……难怪颈徽权限那么高。难怪萧枢衡会轻易知道密钥。
&esp;&esp;江斩月还没回神,江摇光却飞快地戴好帽子,转身离开。和萧枢衡擦肩而过的那一刻,一直沉默的萧枢衡抓住了江摇光的小臂:“你去哪里?”
&esp;&esp;江摇光无奈地笑:“你知道,站在我这个位置,就脱不了身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&esp;&esp;江摇光摇头:“拒绝谁?我的上级?这甚至不是她的命令,她不知情。”
&esp;&esp;萧枢衡阴沉着脸:“那就杀了他们。”
&esp;&esp;“你也开始用暴力手段了吗?萧,明明你之前最讨厌我的军职。”江摇光笑起来,又说,“但这不是我杀一个人就能脱离得了的。权力和体制看不见,却可以随意决定我的命运……还有阿月。”
&esp;&esp;江斩月听见了陌生的小名,母亲当她的面,从未这么亲昵呼唤过她的名字。
&esp;&esp;在那之后,萧枢衡最终松开了手,而江摇光身形挺拔地离开。
&esp;&esp;离开之前,江摇光说:“我只能期望,你能带阿月脱离这泥沼。保护好她,她比我优秀,不要浪费她的才能。”
&esp;&esp;江斩月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定住,一动不能动。
&esp;&esp;——这和她认知相悖,母亲接到的任务,根本不是什么灾害应急的处理任务,而是差点成为全域清除计划的执行长官。
&esp;&esp;所以、所以母亲才拒绝了自己加入特遣队的申请。
&esp;&esp;所以母亲最后离开时才那么匆忙,连参加她军校结业式的时间都没有。
&esp;&esp;江摇光也叛逃了。
&esp;&esp;叛离了原本的任务,登上另一架执行任务的飞行机,远走联邦另一端的大州。最后,尽心尽力执行军人的职责,在疏散民众中牺牲。
&esp;&esp;联邦没有这样的记载,他们没有公开全域肃清计划。在计划开始前就抽身离开的江摇光,利用了联邦喜欢粉饰太平、包装恶意的作风,最后,她按被记载为因公牺牲,记功厚葬。
&esp;&esp;江斩月成功结业,成功在联邦获得了一席之地,安稳活到了今日。
&esp;&esp;或许,或许母亲的事有少数知情者。江斩月猜,后来或许都上了萧枢衡的名单,被冥王星杀死。母亲和冥王星不认识,她们的命运却互相扣合,一环一环。
&esp;&esp;如今,江斩月也叛逃了。叛离了联邦。
&esp;&esp;明明祖孙三代沟通稀少得可怜,却如此相似地走上了一样的道路。难怪,难怪所有人都说,她和她母亲很像。
&esp;&esp;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。
&esp;&esp;水母终于停止了对往事的讲诉,安静地飘动着。江斩月站在原地,仍面对着母亲离去的方向。
&esp;&esp;就连最吵闹的桑凌,也抿着嘴角一声不吭,倔强地扣着手腕上的皮肤。
&esp;&esp;江斩月却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感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