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实农民的“娇气”前女友二十一
车进了s省的地界,又开了大半天,到了市郊。
赵师傅把车停在一个货运站里,熄了火。
货运站在城外,挨着铁路线,四周全是仓库和堆场,离市中心还有好几里地。
“到了。”赵师傅拔了车钥匙,“今晚住这儿,明天装货,下午往回走。”
韩铮抱着蛇皮袋跳下车,站在货运站的院子里,四处看了看。
四周都是灰扑扑的仓库,远处有几栋楼房,但看不出云疏的单位在哪个方向。
“赵师傅。”韩铮犹豫了一下,“我想……去看看她。”
赵师傅看了他一眼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。“你知道她单位在哪儿?”
韩铮从胸口摸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,递过去。
纸已经被汗水和体温浸过无数次,边角都起毛了,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。
那是当时云疏家里寄信回来时候,告诉她之后她工作的地方。
赵师傅接过去看了看,皱了皱眉。“这地方在城西,离这儿不近。你不认路吧?”
韩铮摇了摇头,他这辈子没来过s省,连这个城市的名字都是云疏说了才知道的。
他分不清东西南北,不知道哪条路通向哪里。
赵师傅把烟抽了两口,掐灭了。“行吧,我带你去找。反正今天不装货了,明天一早才装。这会儿才两点多,走过去还来得及。”
“走过去?”韩铮愣了一下,“多远?”
“走快点儿,四五十分钟吧。”赵师傅把棉袄紧了紧,“那大卡车开不进去,那边都是小巷子,机关单位都在里头,路窄,这车进去了出不来,走路吧。”
韩铮点头,把蛇皮袋抱紧了,跟在赵师傅后面出了货运站。
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城里走。
s省的冬天和北方不一样,没有风刀割脸的感觉,没有冻得发白的太阳。
这里的冬天是阴的,天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层湿布。
空气里全是水汽,吸一口进肺里,凉丝丝的。
路边的树还有叶子,法桐、香樟、女贞,叶子绿中带黄,挂在枝头上,风吹过来哗啦啦地响。
韩铮一边走一边看,他不认识这些树,但他觉得很好看,这就是云疏每天走的路吗?
赵师傅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。他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牌,问问路边摆摊的大爷,确认方向没错。
韩铮跟在后面,帮不上忙,只能抱着蛇皮袋跟着走。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,从大马路拐进了一条稍窄的路,又从窄路拐进了一条更小的巷子。
巷子两边是灰色的砖墙,墙上爬着枯藤,墙头露出几棵法桐的树冠。
“快到了。”赵师傅指了指前面,“穿过这条巷子,再走一条街,就是她单位那条路。”
韩铮的心跳快了起来,他把蛇皮袋从左手换到右手,又从右手换回左手。
蛇皮袋不重,但他手心全是汗,攥不住带子。
赵师傅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十来分钟,赵师傅停下来了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他指了指马路对面。
那是一个大院,铁门半开着,门口挂着好几块白底黑字的牌子。
院子里有几棵法桐,比路边看到的还粗,枝叶交错着,把院子遮住了一大半。
赵师傅拉着韩铮走到马路对面,靠着一棵法桐树站着。
树干不粗,挡不住两个人,但也没人在意他们。
这条街上人不多,偶尔有一两个行人骑车过去,都急匆匆地赶路。
“现在几点?”韩铮问。
赵师傅抬头看了看天。“三点多吧,还没下班。等着吧。”
韩铮把蛇皮袋放在脚边,靠着树站着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铁门,一刻都没挪开。
等了大概一个小时。
天色慢慢暗下来了,门卫室的老头出来倒了一杯水,看了他们一眼,没在意,又回去了。
然后韩铮看见了她。
云疏从办公楼里出来,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,腰身收得很好,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。
她低着头在翻包,好像在找什么东西,眼半眯着,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韩铮的心跳一下子快了,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蛇皮袋的带子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走过去,脚已经往前迈了半步。
然后他看见了另一个人,一个年轻男人从办公楼里追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,戴着一副银框眼镜,斯斯文文的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他比云疏高半个头,但瘦,肩膀不宽,中山装穿在身上有点空荡荡的。
韩铮的脚收了回来。
那个男人走到云疏面前,说了句什么,把伞递给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