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份奏疏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&esp;&esp;“明心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……多久没睡了?”
&esp;&esp;明心一怔。
&esp;&esp;“弟子……”
&esp;&esp;“三天。”金灵圣母替她答了,“从三霄陨落那夜到现在,整整三天。西配殿的灯就没熄过,她也没合过眼。”
&esp;&esp;明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&esp;&esp;多宝抬手制止了她。
&esp;&esp;“此奏疏,我第一个联署。”他道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&esp;&esp;他起身,走到明心面前。
&esp;&esp;“你现在,立刻,马上——去睡。”
&esp;&esp;明心愣住。
&esp;&esp;“多宝师兄……”
&esp;&esp;“这是命令。”多宝道,“截教还没垮,你也还不能倒。去睡。”
&esp;&esp;明心望着他,望着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,望着那张明明疲惫却依旧沉稳的面容——
&esp;&esp;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。
&esp;&esp;可她忍住了。
&esp;&esp;“弟子……遵命。”
&esp;&esp;她转身,走出指挥部。
&esp;&esp;殿外,海潮依旧涨落。
&esp;&esp;她站在廊下,望着西方天际那片永不消散的血云,望着云中那二十二道早已融入榜文的真灵之光——
&esp;&esp;掌心,星辰骨片微微发烫。
&esp;&esp;骨片表面,那颗孤零零的星辰,依旧固执地亮着。
&esp;&esp;她不知道它在等什么。
&esp;&esp;她只知道——
&esp;&esp;自己不能停。
&esp;&esp;至少,现在不能。
&esp;&esp;殿内。
&esp;&esp;多宝望着明心远去的背影,久久无言。
&esp;&esp;金灵圣母走到他身边。
&esp;&esp;“让她睡?”她轻声道,“她睡得着么?”
&esp;&esp;多宝没有答。
&esp;&esp;他只是望着那份摊开的奏疏,望着那些工整的字迹,望着那二十二个名字旁边、明心亲手添上的一行小字——
&esp;&esp;“云霄、琼霄、碧霄——截教忠烈卷第二十三至二十五位。”
&esp;&esp;那行字旁边,有一点极淡的水渍。
&esp;&esp;已经干了。
&esp;&esp;可那痕迹,还在。
&esp;&esp;金灵圣母看见了。
&esp;&esp;她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只是转身,望向西方。
&esp;&esp;那里,西岐城外的废墟中,三道素白的身影早已消散。
&esp;&esp;只有三枚碎裂的青玉符,静静躺在黄土中。
&esp;&esp;符身冰凉。
&esp;&esp;可那碎片的边缘,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温热。
&esp;&esp;那是明心赠予她们时,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&esp;&esp;也是截教——留给这个黄昏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