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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(2 / 4)

戥子,把巾帕里的细辛全称了,通共不过五钱。

划分出两份,自己吞服一钱,剩下的嵌进那两盒点心里,可以说万事俱备。

然后她就躺在榻上等待发作了,贡熙和郁雾已经做好了准备,只等她一抬手,就发足狂奔出去,闹他个沸沸扬扬。

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悬的,一横心,做下了这辈子最荒唐的事。郗彩眨着眼睛望向屋顶,开始一根根椽子清点。药力来得还算快,等她数完第三轮时,明显能感觉到胸闷,喘不上来气了,忙示意她们出去报信。

于是两个人冲到廊上大喊,院里陪房的婢女全跑了过来,涌进上房乱作一团。

贡熙和郁雾照着事先的安排,一南一北奔出内苑,贡熙一口气跑到府僚大门前哭喊主君,“不好了,夫人上不来气了!夫人出事了!”

杨训闻讯从门上出来,被这忽来的消息弄得惊惶,但很快便稳住心神指派:“传府医看诊!”

一群人赶往后苑,老远就听上房里传出哭声,婢女们乱糟糟喊着娘子,见侯爷带着医官进来,方才让开一条通道。

郗彩躺在榻上,呼吸微弱,有气脱的迹象。医官一探,见脉细欲绝,四肢发凉,忙问左右,夫人吃过什么。

贡熙哭着说:“就吃了两个点心,喝了一盏茶,再没吃过别的了。”

医官让人把剩余的点心送来,一一凑上去嗅闻,转头便笃定地回禀杨训:“气味辛香,有人往点心里搀了细辛粉。”

杨训顾不上其他,自己气急咳嗽起来,一面掩口一面挥手,示意赶紧解毒。

医官命人急煎甘草汤来,又用麝香、苏合开窍醒神,忙了好半晌,郗彩方微微睁开眼,气息奄奄地呼唤:“郎君……”

杨训握上她的手,见她好转才松了口气。

新婚不过一月余,他可不想这时候发生意外。若是保不住郗彩,那郗纪元余生势必每日都参他一本,若是被言官不遮不掩地盯上,终究是件十分棘手的事。

郗彩呢,其实由头至尾都是清醒的,不过药力到了,喘气确实费劲,喉头麻木,四肢无力而已。好在药量控制得当,一部分症候凸显,再加上她的尽力渲染,效果堪称绝佳。现在渐渐缓过来了,她继续脸色苍白地仰在那里倒气,倒啊倒,爹爹和阿娘就赶来了。

阿娘进门,嚎啕大哭起来:“媞媞,我的孩子!老天何不要了我的命啊!”

郗纪元一把掸开了杨训,上前仔细查看,“我儿,现在感觉如何?可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
郗彩见爹娘着急,顿时愧疚不已,支支吾吾嗫嚅:“都是我的错,吓着爹娘了。”

“你有什么错?”郗夫人抹着眼泪,狠狠剜了杨训一眼,“我好好的女儿嫁到这侯府,甫一个月罢了,下过大狱,又命悬一线,想必有人刑克你,这门婚,我看不结也罢!”

郗家夫妇是真的心疼女儿,想把女儿领回去了,因此郗纪元并未给杨训好脸色,拱手道:“君侯,听闻小女突发急病,究竟是什么病,眼下可有诊断?”

饶是杨训这样的人物,面对老岳丈和丈母娘的质问,也难以做到不动如山。

他放低了姿态,俯身道:“医官先前诊断,似乎是吃食中出了差池。请岳父大人放心,小婿这就命人严查,一定给夫人一个交代。”

“吃食中出了差池?”郗夫人不买账,高声道,“这还得了!一日三餐,人总不能把脖子扎起来,吃进嘴里的东西都靠不住,那往后的日子还能自在活着吗?”边说边张罗,“去把车套好,这侯府不能待了。我们家再苦再难,一个女儿总养活得起。媞媞,跟爹娘回家去,继续留在这里,哪天小命要是没了,理都没处说去!”

郗彩一听,顿时打开了新思路。要是就此和离,岂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吗,忙挣扎着起身,打算收拾东西。

可杨训挡在了她身前,温声安抚着:“府医方才给你解了毒,你身上还虚弱着,这时不宜挪动。还是好生将养,等恢复如常了,什么时候想回去都可以,不要急在一时。”复又屏退了左右,向郗家夫妇拱手,“夫人在侯府出事,岳父岳母恼我,是我该受的,我不敢辩驳。但请岳父大人容我回禀,夫人吃的糕点是太皇太后赏赐的,府医查验过食盒内的余物,从中查验出了细辛沫子……岳父大人,其中原委,是否应当仔细忖度?”

郗家夫妇听罢,不由交换了眼色,郗纪元道:“君侯刻意提及糕点是太皇太后赏赐,是在暗指问题出在宫中吗?”

杨训掖着手道:“媞媞是我夫人,有心之人忌惮我,未必不会迁怒她。所以请岳父岳母容我时间彻查,究竟是谁下毒,不日必定水落石出。”

躺在榻上的郗彩眼见不妙,这杨训实在厉害,居然要借此离间爹爹与太皇太后,忙哑着嗓子插话:“用不着查了,我知道是谁。”

众人一时都望向她,她费力地说:“谁最恨我,那便是谁。太皇太后交代小厨房给我预备笼蒸果子,除了厨娘和铛头,就只有天水郡主有机会触碰食盒。爹爹,我要击鼓鸣冤,有人欲图毒害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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