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大人，此时垂放在身侧的手上还残留着君王的余温。而他的胸膛里，那颗紧张而躁动的心，又是怎样地咚咚跃动，鼓噪而又喧闹。

&esp;&esp;——

&esp;&esp;这一日，上万名禁卫军把守在泰山各处。凤元羲则携带百官群臣，步步拾阶，登上了泰山。

&esp;&esp;礼部与太常寺的官员已经携内侍与礼乐官提前登上山顶，在岱庙布置好了祭祀的仪典。

&esp;&esp;君王与群臣在山上稍歇一夜。次日，在泰山冉冉升起的朝阳之中，凤元羲携着满朝文武，立在了岱庙前。

&esp;&esp;钟鼓乐声响彻山野，岱庙的僧侣分列两旁，诵经声如山间不绝的松涛。

&esp;&esp;群臣山呼海啸一般的祝祷声中，身着冠冕、衮服的君王行至庙前。

&esp;&esp;太常寺卿在旁侧高声念起祭文，请求山神庇佑、上苍垂青，保佑大商国祚绵延万年，永生不息。

&esp;&esp;萧酌清立在群臣之列。

&esp;&esp;现在，他位极人臣，是到场官员之中官位最高的那个。

&esp;&esp;百官尽皆立在他身后，他抬起头，面前香烟缭绕、恢弘的礼乐、壮丽的仪仗与庄严的庙宇面前，他看向巍峨站立的那道玄黑的身影。

&esp;&esp;列阵两侧的僧侣还在念经，太常寺卿的祭文念毕，恭敬地捧于庙前，焚烧给漫天神明。

&esp;&esp;烟火腾起，祭文的灰烬随着冬日的北风被卷上天空。

&esp;&esp;萧酌清也随之仰起头，望向一碧如洗的青天。

&esp;&esp;天道在上，你当真固执至此吗？

&esp;&esp;他在心里问它。

&esp;&esp;你当真要为了你所谓的“主角”，弃万千生民于不顾，用他们安稳的人生、用他们的性命与前途，去铺就你所谓主角的青云之路吗？

&esp;&esp;青天无言，并未对他作答。

&esp;&esp;祭文随着焰火腾空上天。礼乐声骤然恢弘，萧酌清收回目光，就看见凤元羲立在岱庙前，正回过头，遥遥地看向他。

&esp;&esp;所有的官员、僧侣、侍从与仪仗，全都肃立在远处。

&esp;&esp;唯独他孤身一人，厚重繁华的衮服逶迤在身，立在繁盛的香火与高耸的庙宇面前。

&esp;&esp;就在这时，凤元羲遥遥回过头，静静看向萧酌清的眼睛。

&esp;&esp;萧酌清的心神在这一瞬间无比坚定。

&esp;&esp;“请陛下祭告天地——”

&esp;&esp;太常寺卿的声音嘹亮地传来，随行的侍从跪地，双手将香火托过头顶，奉送在凤元羲的面前。

&esp;&esp;三支贡香金光熠熠，每一支都足有半人之高、一指来粗，其上梵文盘亘，如同联通天地于人世的法器。

&esp;&esp;凤元羲伸手接过，点燃了熠熠生辉的高香，继而双手执起，朝向太庙中的诸神——

&esp;&esp;一瞬间，凛风骤起。

&esp;&esp;山间平地卷起一阵不同寻常的劲风。紧跟着，疾风嗡鸣，一道雪白的明光拖起笔直的尾流，忽地在碧朗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！

&esp;&esp;群臣惊呼，人群骚乱。就连那些闭目念经的僧侣都惊慌地抬起头，望着天空乍起的异象，口中念念有词着“阿弥陀佛”。

&esp;&esp;有人开始颤抖，有人小声呢喃，还有人被吓得跪扑在地——

&esp;&esp;因为那道雪亮的白光，宛如白昼里的流星一般，正猛地冲向天空中那轮明亮的太阳！

&esp;&esp;白虹贯日！

&esp;&esp;这神话里的神迹，竟就这么忽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
&esp;&esp;白虹主杀，日主皇权……白虹贯日，这是阴气犯阳，臣弑君主的大凶征兆啊！

&esp;&esp;这样离奇的天象，竟在君王祭山的瞬间，凭空而起。

&esp;&esp;四下霎时乱成一团。

&esp;&esp;惊呼声、哭声、央告声，还有朝着苍天叩首的撞地声。

&esp;&esp;在一片混乱里，萧酌清岿然不动，坚定地望向岱庙前方的凤元羲。

&esp;&esp;只见凤元羲回过头来，也在看他。

&esp;&esp;如果他的猜测分毫不差地话……

&esp;&esp;四目相对，萧酌清缓缓地、颤抖着冲他点了点头。

&esp;&esp;他看见凤元羲轻轻地冲他勾起了嘴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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