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首先出现在视野里的,是一片阴影。它庞大如夏季的积雨云,唯一的不同是它压得极低,竟一瞬间将阳光完全遮蔽。
&esp;&esp;紧接着,模糊的虹弧从那庞然大物上洒下来,像纱又像雾,轻盈飘动。
&esp;&esp;食堂外的路面上,年纪尚小的弟子们聚集在一起,爆发出一阵雀跃的欢呼。他们又蹦又跳,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。
&esp;&esp;垂下的虹弧穿过层云似的白玉兰花海,降到地面上,变作一道坚实的桥梁。那庞然大物也在高度降低后,露出了完整的真面目——
&esp;&esp;那竟然是一座巨大的、纺锤形状的山峰!
&esp;&esp;有无数房舍如同珠链一般,盘绕点缀在山间。浅色的道路盘旋而下,接着虹桥。
&esp;&esp;一道同样着黑衣的人影轻盈地翻下来,率先踏上虹桥。
&esp;&esp;像是注意到聚集的弟子们似的,人影冲着下面挥了挥手,换来更加热烈的欢呼。
&esp;&esp;人影又转过身一挥手,无数墨画的燕子从掌中飞出,落进各山舍的窗棂。有一些矮小的身影推开门,怯生生地走出来,跟在最前面那道人影身后。
&esp;&esp;窗外的声浪更加嘈杂了,单纯的欢呼里加入了人声,似乎有人在喊些什么。何洛书一开始听不清楚,直到声浪越来越强、越来越齐,逐渐汇聚成一句有些耳熟的话——
&esp;&esp;“一炁抱青丘,万纪云潮只自由;此法恒常有,此身不改青山流。”
&esp;&esp;“一炁抱青丘,万纪云潮只自由!此法恒常有,此身不改青山流!”
&esp;&esp;弟子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口号,有的还在边蹦边跳,兴奋得像过节。
&esp;&esp;在这庞大而整齐的呼喊中,最前面的人影脚步更加轻快了,而后面的矮小身影们却停下脚步,又被那些墨画的小毛团叽叽喳喳地推着,重新迈开步伐。
&esp;&esp;这支漫长的队伍一路顺着虹桥而下,直到地面的人们能看清他们的面容。
&esp;&esp;走在后面的是一些小孩子,男女都有,大多瘦瘦小小,衣衫有的破烂有的精致,但无论如何都可以看得出,家里人尽可能给他们穿了最体面的。
&esp;&esp;而队伍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女孩,肩背有些单薄。但随着队伍的行进,她顺着虹桥而下,恰巧正面朝向何洛书这边时,何洛书睁大了眼睛。
&esp;&esp;女孩约莫十六七岁的样貌,几只清闲的燕子在她肩上忽飞忽停,显得她肩背有些单薄。但是当何洛书对上她的眼睛,他一瞬间便明白,她绝对不可能是看到的年纪。
&esp;&esp;她的眼神并不凌冽,缺少真正十六七岁少女那种咬天凿地的野心,反而透露出一种柔和。但这柔和并不是水般温柔,而是青山连绵,有最柔美的线条和最沉稳的力量。
&esp;&esp;明月流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,唤回何洛书的神志:“她是邢可可,邢常的养女兼弟子,金丹期。在你之前,她是内门弟子里最小的,这次轮到她去带新弟子回山。看来事情挺顺利,提早结束了。”
&esp;&esp;何洛书再次发出一声“哇”。
&esp;&esp;看到明月流与何洛书两人,邢可可脸上微微一亮,抿出个短暂的微笑来。她抬手浅浅一揖,一只带着墨香的燕子跌跌撞撞飞来,落在桌上。
&esp;&esp;墨燕子先打开翅膀,像模像样地对着明月流深深一拜,再收拢翅膀,蹦蹦跳跳地转向何洛书,发出一声“喳喳!”
&esp;&esp;何洛书手足无措,慌乱了半天,憋出来一句“师姐好!”
&esp;&esp;明月流就在边上看着。一直看到墨燕子困惑歪头,而何洛书憋得脸红,向师父投来求助的目光。
&esp;&esp;无良师父这才伸指头一点,竟然直接将燕子戳散了,变回一滴灵墨。
&esp;&esp;何洛书:“!!”
&esp;&esp;“这是邢可可想和你交换促促织,”明月流在芥子里找了一会儿,才找出一张帕子,擦去指尖那点墨迹,“你还不会这个法术,等你会了再换。”
&esp;&esp;“哦,好吧。”何洛书双手支在椅面两侧,晃了晃悬空的小腿,“那师父,促促织是什么?”
&esp;&esp;“等你上学了就知道了,”明月流嘴唇一开一合,吐出个天大的噩耗,“既然今年的弟子已经来了,等到明天开始,你就开始和他们一起上课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!?”
&esp;&esp;何洛书的天都快塌了。
&esp;&esp;明月流用那双浅色的

